退潮后的福宁湾几乎就是一个灰色的"湿地",偶见一些白鹭翔集,绿草依依,细浪轻滚.天空依然是铅灰色的,因为走"政治路线"的"蔷薇"还盘旋在小城外海的某片天空中,在各个国家的"预报"中飘忽不定.其实它是一直在走属于自己的"科学路线"的,那种飘忽不定几乎在嘲笑我们人类的某些行为.
裸露的松山依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的印象,于是把遐想留给了北歧,在一直骑在我前面的她想从松山村口拐到回家的路上时,我在后面大声叫住了她,这样我们就很自然地再次来到北歧,身边快速闪过北歧村口的大榕树,闪过小城外的门牌,闪过北齐的地名,有点情绪的她早已消失在去码头的那条路,而我还在那那间熟悉的老店和看店的老人做了一笔交易,付了八块五,换了两瓶王老吉,要了两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饼,还有一包纸巾.
她早已侯在熟悉的那条小路,而在这个时候,路上的行人多了起来,我们没有看到成群结队拍摄的人群,而是看到一群鱼妇,带着塑料盆,竹斗笠往码头方向走去,从她们的装束知道是去讨海的,于是我和她说,我们可以随她们去海边看看.我停好了车,兴奋地跟在他们的身后,期待着他们下到码头,沿海边的沙滩去讨海,我们也就可以快乐地看他们在海上的劳作.
可出乎我的意料,他们一群人不是沿着海边的沙滩走,而是往码头的尽头走,顺手还带上停放在码头上的那些小"木马",这时候,我们俩才知道,他们是去滩涂里去讨海了.是在退潮后显露出丑陋的北歧滩涂上去讨海了.平时这片滩涂是摄友从古岭下公路上远拍的绝佳场景,她们的身影成了摄友镜头里最美的点缀.
一直跟在她们后头的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快乐地跳下码头,推着"木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滩涂深处走去,我也蠢蠢欲动,和她说如果能走进她们讨海的地方去记录她们的劳作一定很有意义,她也很赞成我的想法,可看着那大片灰色的滩涂以及想象着可能陷入如沼泽地一般危险的境地,我有点退缩了.这时看到一位正要下海的老人在码头边穿袜子,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穿袜子,他说,现在的滩涂没有以前干净,穿袜子主要是防止脚被蛤蜊壳等东西割破.我的目光送走了她们,又送走了这位老人,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出的滩涂上.
而此时的我内心越发翻滚,于是频繁咨询陆续要去讨海的村民,问他们滩涂危险吗?什么时候涨潮?人会陷入滩涂吗?他们一一打消了我的念头,于是那种走进滩涂的欲望又再次膨胀,可心里还是狐疑不定.坐在码头栓绳石上的她看到我的迟疑,也看出我的"向往",于是给了我精神后背一个坚强的推动,我也就毫不犹豫地脱下鞋子,穿着崭新的袜子,一步步小心谨慎地跟在两位汉子的后面,向滩涂深处走去.
眼看着走在前面的汉子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在滩涂中摇晃不定的我,摸索着向前走去,刚开始还可以听到她在码头指挥的声音,到后来我的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和两脚在滩涂里深一脚浅一脚扑哧扑哧的声音.第一次体会到那种也许随时没入滩涂的些许恐惧,好在每次踏入泥土后总会踩到坚实的土层,那飘虚的心里才有一点塌实的感觉,走进滩涂原来不只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有某种冒险的乐趣.
北歧的黑白滩涂,原来我是这样的接近你.

